她多希望连口渴也感觉不到,那样她就不需要咬破自己的嘴唇,仅仅只是贪恋那一点点的血腥在口腔内淌过。
分明是最恶臭的气息,她却能品出甜美来。
嘴唇已经被她咬得破烂不堪,仅是微微张嘴的动作,都能疼出泪来。
她想,她的面色应该十分惨白,怕是连死人都要比她美三分。
不,她的脸不是白的,应该是红色的,发着黑的红。
她的脸早已被百变郎君折磨得丑陋不堪,血肉模糊了。
虽是看不见,可脸上的痛意让人无视忽视。
不知还得躺多久,也不知多久才能见到曙光?
兴许,曙光来临的那一刻,她早已成为一把枯骨。
“吱呀~~”
牢房的门响了?
呵,是幻听吧,怎么可能会响?你盼着谁来救你,谁又愿意救你?
萧依依不禁自问。
身子一轻,她被挪到了有阳光的位置。
暖洋洋的阳光洒遍她的全身,热乎乎的,似要融化她身体的寒霜,她总算觉着自己有了生息。
日头太过刺眼,她受不住的将双眼紧闭,缓了许久才慢慢的睁开,半只眼睛糊满了干涸的血水,只余半只眼睛勉强视物。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,无数双悲悯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,将她视作笑话。
有什么人在动怒,有什么人在惊慌,她都不想听,不想看。
如今这般,倒不如一直无人发现,直到化作白骨。
萧依依伤势过重,仅仅将她挪到牢内的亮光位置,她都疼得冷汗涔涔,吓得其他人不敢动作。
有人拿了水来,小心翼翼地喂进她的嘴里。
“萧侧妃看起来很痛苦,为何不呼痛?”白锦觉出了怪异,忍不住问道。
萧侧妃不知关在了此地多久,面如病鬼,骨瘦如柴,浑身上下遍布着干涸的血迹,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她来此前应是受了非人的折磨,又忍受了长久的饥寒交迫,才变得如此。
晋王心中惊骇,出手解了她的哑穴。
萧侧妃却是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,起初还是断断续续的,之后便是不要命般的猛咳,咳得她身子不由自主的蜷缩成了一团,死死的捂住嘴侧卧着,咳嗽使得她胸腔被震得生疼,像是要将腹中的一切一股脑都往外咳出。
大把大把的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,血水顺着嘴角流到她压着的侧脸,让原本干涸的颊边血再次变得恐怖鬼魅。
莫昭窕来到了地牢,还来不及与尹必先问声好,便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她提步靠近,闻到了酸臭,浓郁的血腥气,这处本该是整个牢房里最冷清之地,此刻却围满了京城里的大人物。
齐王见她出现,很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留了一个位置。
莫昭窕这才将吸引众人驻足的东西,瞧得分明。
地上的人满脸血污,脸上还沾染了不少泥土,穿着破败却又勉强能看出是做工精致的华服,莫昭窕因她的惨样而吓了一跳,并未认出地上人的身份。
她轻轻的蹲下,深怕惊到了沉浸于痛苦中的人儿,手将将搭上那人的脉络,她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。
她曾耗时七日为这人诊治,一边医治一边小小的报复,将这人由一身病痛调理完好,如今这人的脉络却比那七日还要糟糕,分明就剩下了一口气,却被人用特别的丹药吊着。
想死死不了,想活又不能好好活。
能想到用此法对付恶人,不得不让莫昭窕打心底里给“大善人”点个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