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像林锦洋和林锦灼那样,见到父亲就直接跪下,只是站在门口,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来,走到林默面前,才终于忍不住,哽咽着喊了一声。
“爹。”
这一声爹,喊得又轻又软,带着四十一年的思念和委屈,还有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。
林默站起身,看着眼前的女儿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走的那年,林锦茵才十七岁,还是个拿着画笔,天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,说要当全世界最厉害的画家的小姑娘。
如今再见面,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年近花甲,成了知名的画家,眉眼间的灵动还在,却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和从容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林默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哭,爹回来了。”
这一句话,瞬间击溃了林锦茵绷了四十一年的情绪。她往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林默,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肩头,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爹,我等了你四十一年……我还以为,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。”
林锦灼站在一旁,也红了眼眶,却没上前打扰父女俩的重逢。
他知道,二姐看着性子软,其实最念着爹,这些年,书房里爹的东西,一直都是二姐亲自盯着打扫,一点都不许佣人碰,每年爹的生日,二姐都会亲手画一幅画,摆在书房里,一画就是四十一年。
哭了好一会儿,林锦茵才慢慢平复了情绪,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,退开一步,对着林默笑了笑,眼角还挂着泪珠,却依旧温婉好看。
“让您见笑了,就是太激动了。”
“傻孩子,跟爹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。”
林默笑着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门口,那里站着一个男人,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,气质温和。
他站在那里,有些局促,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等着,没有贸然进来。
“这位是?”
林默挑了挑眉,问道。
“爹,这是我丈夫,温景然。”
林锦茵连忙侧身,把温景然拉了进来,对着他道。
“景然,这就是我爹。”
温景然立刻上前一步,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标准,语气恭敬却不谄媚。
“岳父您好,我是温景然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声音很稳,可林默一眼就看出来,他放在身侧的手,指尖在微微发抖,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林默心里了然,示意他坐下。
“坐吧,不用拘束。我听兰兰提起过你,苏州人,画国画的?”
“是的,岳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