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看着林凡。
“走吧。”
林凡看着他,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你不再找冰晶玉莲了?”
陈远摇了摇头。
“不找了。冰晶玉莲对我父亲来说,是希望。对我来说,是执念。我不想再为了执念,搭上自己的命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四个人继续向极北之地的深处走去。身后,陈大山的坟堆在风雪中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。
又走了三天,四人到达了极北之地的核心区。
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七十度。即使穿着厚实的皮袄,即使有暖石,人体的热量还是被迅速带走。呼吸时,口鼻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,落在衣服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脚下的雪不再是雪,而是冰。冰层厚得看不到底,走在上面像是走在镜面上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滑倒。
天空很低,像是压下来的锅盖。太阳几乎看不到了,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挂在天边,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火。
林凡走在最前面,暗影感知全力展开。他的身体在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的淬炼下已经水火不侵,但极北之地的寒气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适。不是冷,而是一种压迫感——寒气像是一座无形的山,压在他的胸口上,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小舞跟在他身后,锄头握在手中,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。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。暖石在她手心里发热,温热从手掌蔓延到全身,足以让她保持体温。她的睫毛上结了厚厚的白霜,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。
独孤博走在最后面,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凝重。他的碧磷蛇皇毒在极北之地的低温环境下被大幅削弱,但他的精神力依然强大。
“林凡。”独孤博的声音很低。
林凡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独孤博。
“前辈。”
“感觉到了吗?”
林凡的暗影感知向那个方向延伸。他感觉到了——在前方不远处,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。气息很复杂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他们聚集在同一个地方,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前面有人。不止一个。”
独孤博的碧绿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是部落。极北之地的部落。”
小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部落?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生活?”
独孤博看着远方,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回忆。
“极北之地的原住民。他们的祖先是最早到达极北之地的人类。几千年了,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。”
小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几千年……他们怎么活下来的?”
独孤博看着小舞,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很艰难。但活下来了。”
四个人继续向前走。
一千米,五百米,一百米。
部落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。
部落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。房屋是用冰块砌成的,圆顶,像是一个个倒扣的碗。冰块是透明的,但表面覆着一层霜,看起来毛茸茸的。
屋顶上有烟囱,烟囱中冒着白烟,白烟被风吹散,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。屋门口挂着兽皮帘子,帘子在风中飘动,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部落的中央有一根高大的冰柱,冰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符文在风雪中泛着淡淡的光芒。冰柱的顶端有一颗冰蓝色的宝石,宝石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,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
一个老妇人站在部落的门口。
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睛清澈而明亮,像是两颗蓝宝石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长袍上用冰蓝色的丝线绣着复杂的图案——那是极北之地的图腾,冰碧帝皇蝎的图腾。她的手中握着一根冰蓝色的权杖,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。
她看着独孤博,蓝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毒斗罗,你来了。”
独孤博看着老妇人,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冰瑶,好久不见。”
冰瑶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三十年了吧?”
独孤博点了点头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冰瑶的目光移向林凡。蓝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金角巨兽的少年。你身上的血脉,很强。”
林凡看着冰瑶,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情绪波动。
“前辈。”
冰瑶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进来吧。外面冷。”
四个人跟着冰瑶,走进了部落。
部落的房屋是用冰块砌成的,但里面并不冷。
冰屋的墙壁很厚,至少有一米,能有效地隔绝外面的寒气。屋子里有一个火塘,火塘中燃烧着驯鹿的脂肪,火焰在黑暗中跳动,将整座冰屋照得通亮。
火塘上面挂着一个陶罐,罐子里煮着肉汤,汤在翻滚,冒出热气,热气在屋顶凝结成水滴,然后顺着墙壁流下来。
地上铺着兽皮,有鹿皮、熊皮、狼皮。兽皮叠得很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兽皮的颜色各不相同,有棕色、灰色、白色,拼在一起像是一幅画。
墙上挂着各种工具——弓箭、猎刀、鱼叉、磨刀石。弓箭的弓弦是用驯鹿的筋做的,弹性很好。猎刀的刀柄上缠着兽皮,防滑而且手感不错。鱼叉的叉头是骨头磨成的,尖锐而锋利。
屋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干草、木柴、兽骨、风干的肉。风干的肉是驯鹿肉,切成一条一条的,挂在绳子上。肉上面撒着盐,盐是从南方的镇上换来的,很珍贵。
冰瑶坐在火塘边,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火焰。她的手中端着一碗热汤,汤里面有几块肉和一些野菜。肉是驯鹿肉,切成了小块;野菜是极北之地特有的冰草,叶子是翠绿色的,在热汤中舒展开来,像一朵朵花。
“你们的祖先,为什么来这里?”林凡问。
冰瑶看着林凡,蓝宝石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为了逃避战争。”
“战争?”
“对。”冰瑶的声音平静,“很久以前,大陆上有很多国家,很多势力。他们互相攻伐,互相杀戮,血流成河。
我们的祖先不想打仗,不想杀人,不想被人杀。
他们离开了故土,一路向北,直到到达极北之地。这里没有战争,没有杀戮,只有冰雪和安宁。”
“你们的祖先,很勇敢。”林凡的声音平静。
冰瑶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勇敢,是无奈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,一定很不容易。”
冰瑶看着林凡,沉默了一下。
“极北之地,一年有十个月是冬天。夏天只有两个月,还很短。冬天的时候,气温能降到零下七八十度,风大的时候,能把人吹跑。猎物很少,只有驯鹿、雪兔、冰鱼。日子很苦,但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小舞看着冰瑶,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同情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搬去南方?”
冰瑶看着小舞,沉默了一下。
“故土难离。”
小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又是这句话——故土难离。北望村的陈老四说过,现在冰瑶也说了。故土难离——这四个字里有太多的无奈,太多的不舍,太多的坚持。
“我懂。”小舞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