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棢沉默了。
好家伙,真把人忘了。
这一个月里,锦衣卫接连查办大案,光是被拿进诏狱的官员就有数十人。
陈怀义一个文弱书生,虽然有点硬骨头,可他没经过战场,也没见过真正的黑暗。
不打他,只让他听一个月,那也够他崩溃了。
朱棢太清楚锦衣卫诏狱那套手段了。
朱棢抬手揉了揉眉心,父皇这时候召他,八成是问罪来了。
问锦衣卫的手段为何这么狠。
朱棢看了一眼饭菜,叹了口气。
“你先回去复命。”
王景弘一怔。
“殿下不随奴婢一道回宫?”
朱棢拿起筷子。
“我吃完饭便去。”
王景弘瞪大眼。
“殿下,陛下说的是即刻。”
朱棢淡定夹菜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景弘快哭了。
“那奴婢怎么回禀?”
朱棢看他一眼。
“如实回禀。”
王景弘嘴角一抽,如实回禀?
难道他说晋王殿下,还要吃完王妃做的饭再来?
徐妙云见他左右为难,柔声道:“王公公只管如实回话便是,父皇不会怪你的。”
王景弘苦着脸。
“王妃,您是不知道陛下方才那脸色。”
朱棢又扒了一口饭,含糊道:“放心,父皇舍不得砍你。”
王景弘心里更苦,砍是不至于,可挨骂也不爽啊。
他左右看了看,最后只能躬身。
“那奴婢先回宫复命,殿下可千万快些。”
朱棢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王景弘一步三回头,最后还是咬牙离开。
等他走远,徐妙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。
她看向朱棢,语气也郑重了几分。
“殿下。”
朱棢听见这个称呼,知道她要说正事,便放下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
徐妙云看着他,轻声提醒。
“陈怀义一事,殿下应当留意。”
朱棢原本没把陈怀义放在心上。
在他看来,陈怀义此人虽有几分骨气,可也太不会看场合。
晋王大婚,满朝文武都在,老朱正高兴,他非要跳出来谈藩王之患。
朱棢先前在宫道上开口点拨朱元璋,也不是为了救陈怀义,他只是看不惯胡惟庸那副嘴脸。
趁皇帝动怒,借陈怀义的事暗中构陷刘伯温。
这等小人行径,朱棢瞧着恶心。
所以他用一句“臭味”,把胡惟庸那点心思点破了。
至于陈怀义之后会如何,他没太上心。
可此刻,徐妙云特意提起,倒让朱棢心里多了几分好奇,他放下筷子,看向她。
“你觉得陈怀义此人值得留意?”
徐妙云没有急着回答,她先替朱棢盛了一碗汤,放到他手边,又将食盒里的小菜摆得整齐些。
做完这些,她才在旁边坐下。
“殿下身边可用之人不少。”
朱棢挑眉。
“嗯?”
徐妙云抬眸看他,声音轻柔,却说得很稳。
“朱能、张兴、张玉,皆是沙场征战之才。”
“他们忠心,勇武,也能领兵。”
“可殿下身边,有能处理文书政务之人吗?”
朱棢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徐妙云没有追问,只安静看着他。
朱棢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身边的人,基本都是军中出身,不是骑马砍人的,就是拉弓射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