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端起茶杯，碰了一下。
茶是铁观音，入口有点涩，回味是甜的。
向华胜放下茶杯，看着王宣：
“王先生，我有个提议。
永盛刚成立，缺人手，缺本子。
你手里有演员，有剧本，有制作经验，我们能不能合作？”
王宣心里一动，向华胜他哥哥向华强是永盛的大股东，他自己是总经理。
如果能跟他合作，曾志伟那种下作手段，就不值一提了。
“向先生想怎么合作？”
向华胜想了想：“你拍戏，永盛出钱，利润五五分，发行你来做，永盛不干涉创作。”
王宣看着向华胜，向华胜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，又弹开了。
“向先生，你这个条件，太客气了。”
向华胜端起茶杯，又放下：“不是客气，我看好你。你的人，你的本子，你的路子，我都看好。”
其实，在向华胜的心中，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了。
前期出的这些钱基本不会亏，而且还能学到技术！
王宣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向华胜不是在说客套话。
1983年的向华胜，正是最需要人才的时候。
他手里有周星星、刘青云、李丽真、周慧敏、张曼玉这批人，正是向华胜最想要的。
王宣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：“向先生，合作的事，我们可以慢慢谈，现在先喝茶。”
向华胜笑一下：“好，先喝茶。”
片场里，刘镇伟还在喊再来一条。
周星星和张雪友在镜头前斗嘴，一个话多，一个话少，像说相声似的。
王宣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群人，脑子里转着刚才向华胜说的那些话。
合作，利润五五分，永盛出钱，华宣制作。
这个条件，比嘉禾的还优厚。
但他也知道，向华胜不是做慈善的。
他看上的，是华宣的未来，是他手里这批人的潜力。
洪金保在旁边跟向华胜聊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偶尔笑两声。
王宣没听进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曾志雄找人捣乱，向华胜主动找上门，周星星被新艺城挖角，邵逸夫等着他回话，邹文怀催他写《驱魔先生》的本子。
还有那些女人……周慧敏的汤，李丽真的嘴唇，关之琳的...。
事情一件接一件，没完没了。
“王先生。”向华胜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我刚才说的合作，你考虑考虑。”
王宣点点头：“会的。”
............
片场外，巷口。
七八个年轻人蹲在墙角，抽着烟，眼睛盯着片场的门。
领头的叫阿强，剃着光头，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，从衣领里钻出来，张着大嘴。
他吐了口烟，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片场的方向。
“强哥，什么时候动手？”旁边一个瘦子凑过来问。
阿强把烟头弹在地上，踩灭了。“别急，等一下看到人在里面再说吧。”
他今天接了个活，上面的人让他带人来《咖喱辣椒》片场捣乱，收拾一个叫王宣的后生仔。
“强哥，是不是那个人？”瘦子指着王宣说道。
阿强看了一下报纸上的照片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一挥手：“走。”
七八个人跟着他，大摇大摆地往片场走。
门口没人拦，场务正在里面搬道具，看门的老头蹲在角落里打盹，根本没注意到他们。
阿强推开片场的门，走了进去。
灯光晃眼，机器嗡嗡响，一群人在忙忙碌碌地拍戏。
其中一个穿着短袖衬衫、大裤衩，翘着二郎腿喝茶，他认识，洪金保。
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另一个穿着休闲装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场务迎上来，伸手拦住他。
阿强推开他的手，往里走。
“我找王宣。”